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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得見的真實

典藏修護(油畫)
 

撰文者 / 修復師  李文元

在竹籤捲上棉花的動作裡,指尖與掌心清楚劃過棉絮由散亂蓬鬆,撚成纖維細緻、形狀大小適切並具有彈性的觸感;旋開瓶蓋,溶劑特有的刺鼻氣味也旋即從密閉玻璃瓶裡揮散釋放,此時將棉花棒伸入瓶中感覺纖維瞬間因吸收溶劑而膨脹,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是否已沾取適當的份量而快速抽出。這一系列過程已是進行文物修復所培養出的本能行為,動作的同時仔細審視面前的文物,先前一段反覆辯證檢視探討的計畫,才正要被執行。
 
「Less is more」,文物維護層級的訂定與選擇,強調最小干預程度,即在對文物使用最少量的處理手段下,將歷史資訊保留下來。
 
而一段完整的藝術認知過程,除藝術本體存在之外,也指向觀看者在觀看過程中產生的主觀意識和體感經驗;藝術品對觀看者造成的線性影響,亦為其不可分割的價值之一。
 
因此,由於本質上的獨特性,藝術品的修復思維常需將觀看角度納入考量。在態度上維持最小干預原則,但為達完整性與可視性,有時則需要在尊重文物原始材質及真實史料基礎的原則下,多進行一些的手續,如清潔或補筆以降低視覺干擾。如何在這樣看似衝突的考量因素中,取得較為持平的做法,同是亦能回歸到技術層面的限囿,便是修復倫理殷殷切切關注的真實性議題。

油畫表面的凡尼斯
 
以油畫凡尼斯的清潔為例,油畫表面的凡尼斯(Varnish)是一層透明的清漆,具有保護、增添顏料飽和度等功能,使畫面色彩層次豐富並富有光澤。傳統上多使用天然樹脂做為凡尼斯,天然樹脂在累積光照及不適當的存放條件下,易逐漸產生黃化的情形,如同罩上黃色濾鏡一般。凡尼斯嚴重黃化的畫作呈現棕黃晦暗的色調,雖然不影響藝術品物質上的穩定性,實已造成美學價值的損傷。因此,將黃化的凡尼斯移除換新是油畫修復常見的處理程序,使原有的色彩能真實顯出,透明的光澤層次能確切運作,藝術品的意涵能再次呈現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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